舞台劇 #無差別日常

臺南人劇團這部作品，導演廖若涵說是賠錢在籌劃這齣舞台劇。 我當下想：哪有笨蛋會願意做賠錢這事啊？

近幾年台灣超過五起無差別殺人事件，當我們看到關鍵字：無差別，像突然吃甜食換到酸梅一樣，苦澀的酸味突破心房直奔腦門，腦中浮現的念頭此起彼落，圓形凝固的血塊、殺人的匕首、滿人的車廂、慘絕人寰的慘況...這部舞台劇「無差別日常」昭然若揭的訴說：這是一齣你看了保證不會愉悅、甚至感到沉重的戲。

犯下無差別的罪犯，我注意到這些族群並不完全是金字塔底層的人，也有白領階級、家中經濟優渥、出門雙Ｂ名車接送的例子（如鄭捷），這意謂家中的經濟程度似乎跟這些罪行沾不上邊，這是一個社會長久的問題：家庭教育的忽視。無差別殺人事件頻繁發生後，就像強颱過境，造成傷害並留下疤痕，死刑議題就如同滾雪球，將這些傷疤越滾越大，這個烙印比哈利波特額上的閃電還深，對於這個詞彙，”死刑 “，臺大教授李茂生說：「這是一個社會結構性的問題、改變必須從人心開始。」我非常同意這個說法，但同時台灣首富郭台銘說：「今天廢死的人，如果今天受害的是你們家的家人，你如果還堅持我佩服你！」但偏偏死刑不是那麼簡單的議題。


看這齣戲很多故事我都看到出戲，並不是演技不好、對白無趣；相反的，導演在每個角色的人物特性上描述得非常細膩，演員的對白像在拳擊的擂台上你來我往，每一個行為舉止、每一句對話背後，這齣戲都在悄悄在告訴我們：看似血腥、看似毫無悔改犯下這些不可原諒的罪犯是不是真的不可原諒？他們有著什麼樣的過去？他們二十四小時都在經歷什麼樣的生活？他們的喜怒哀樂有喜跟樂嗎？

“ 如果你知道以前的我  那麼你會原諒現在的我” − 張愛玲

這段話為社會結構問題做了公平的評論，看到張愛玲這段話我想起2012年12月在台南發生的「湯姆熊隨機殺人案」，犯下這起駭人聽聞的是29歲嫌犯曾文欽，他的行為引來民怨撻伐、在記者採訪時在鏡頭前說：「在台灣殺一、兩個不會判死」，更讓台灣人瞬間崩潰並化身法官，當晚臉書紛紛打上唯一死刑四個字，來說明自己的主張、只怕法官沒看到。


但只要了解過曾文欽的故事就知道，沒有人願意經歷他的人生。這並不是說「 從小有過悲慘的人生 」就與「 長大後可以隨機殺人劃上等號 」，但那些不為人知的過往，就像蝴蝶效應一樣，最後巨大的連鎖反應讓人措手不及。而這問題發生的始端，才是要處理的核心。


在網路發達的新時代，名嘴可以擁有言論自由，不斷在電視上抨擊，但民眾也慢慢會回答：問題的來源始於家庭。但其實他們真的知道嗎？我想未必。這只是他們拿來搪塞「準備反駁」他們的一個理由，若要說真正的兇手是家庭，那幫兇就是我們這些靠鍵盤馳騁威風的網民。

結束了，這齣令人感到沉重的戲。看完卻不覺得是戲。
因為就像戲裡說的：日常生活是一把隱形的刀，在安靜的時間中，留下一道道傷口。你不知道它什麼時候，會將你完全割開，你只有等。